
1947年,肖永银活捉了孙殿英,刘伯承知道后,就给他发了十万火急的一封电报:“孙殿英有几个随身皮箱,里面有绝世国宝,追不回的话这人不用留着了!”
孙殿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,就是1928年那场惊天动地的“地下生意”。
那一年,他借着剿匪的名义,把清东陵给炸了。乾隆的裕陵、慈禧的定东陵,两座墓穴被他翻了个底朝天。慈禧嘴里含的那颗夜明珠,据说分开是两半,合拢来是一颗圆球,夜里能照见头发丝。乾隆腰上别的那把九龙剑,剑鞘上镶满了红蓝宝石,剑身上九条龙盘绕,据说是当年蒙古王爷进贡的宝贝。
这事闹得满城风雨。溥仪在天津张园设了灵堂,哭得死去活来。全国报纸骂声一片,说孙殿英是“千古罪人”。可结果呢?孙殿英把盗出来的宝贝分头送礼——翡翠西瓜送给了宋子文,夜明珠托人转交给了宋美龄,九龙剑据说孝敬了蒋介石身边的红人。一通打点下来,案子居然不了了之。从那以后,孙殿英腰杆硬了,逢人便说:“慈禧太后给我当了回财神爷。”
时间到了1947年。解放战争进入第二个年头,刘伯承、邓小平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在豫北发动攻势。孙殿英此时是国民党暂编第三纵队司令,手下万把人,驻扎在汤阴县城。
他没想到,仗打得这么快。5月1日晚上,解放军发起总攻,还没到天亮,城头就挂了白旗。孙殿英的部队早没了士气,炮弹没落几发就有人喊着要投降。
负责攻城的是第六纵队第十八旅,旅长肖永银,那年刚三十出头,打仗又狠又细。他带着警卫连冲进孙殿英的指挥部时,姓孙的正往墙角缩。
“孙殿英,你跑不了了。”
孙殿英抬头看了看,认出是解放军,反而镇定下来,说:“我要见刘伯承,我跟他是老朋友。”
肖永银没接话。他的目光落在屋角那几个皮箱上——整整八个,牛皮面,铜包角,每个都沉甸甸的。孙殿英注意到肖永银在看箱子,脸色刷地变了,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第二天上午,野战军司令部发来一封电报,机要员念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:“肖旅长:孙殿英随身皮箱内藏有国家重宝,务必一件不少追回。若有所失,此人不必留。”
“不必留”三个字,在电报里写得清清楚楚。肖永银看完,后背一阵发凉。他跟着刘伯承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见老首长用这种语气下命令。他把电报递给政委,说:“刘司令员这是铁了心。那几个箱子里,怕是有天大的东西。”
肖永银立刻提审孙殿英。这回他不绕弯子,进门就拍桌子:“箱子里的东西,你给我一件一件说清楚。刘司令有命令,东西少了,你这个人就没用了。”
孙殿英在军阀堆里混了半辈子,最懂的就是听话听音。他沉默了好一阵,终于开口:“九龙剑……夜明珠……还有几幅字画。有一幅王羲之的《快雪时晴帖》,是唐摹本。还有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,明代仇英的摹本。另外还有一尊翡翠观音,一尺二寸高,是乾隆年间造办处做的。”
肖永银让文书一一记下,然后亲自带人开箱。院子里,八个皮箱排成一排。打开第一个箱子的时候,在场的人都愣了——一把宝剑躺在黄绸子里,剑鞘上的宝石在太阳底下闪着七色光。第二个箱子里是那颗夜明珠,拳头大小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往暗处一放,幽幽地发着绿光。
另外几个箱子里,玉器、金器、字画,满满当当。清点下来,光是玉器就有三百多件,金佛、玉佛二十来尊,还有一套乾隆用过的金镶玉碗筷。字画四十多幅,除了王羲之的摹本,还有宋徽宗的画、赵孟頫的字。
肖永银不敢耽搁,当天晚上就派了一个排的兵力,用大车拉着八个箱子,连夜送往邯郸的野战军司令部。路上派了两个哨兵轮流盯着,生怕出一点闪失。
箱子送到的时候,刘伯承亲自到场查看。他打开一幅画,看了半天,说:“这些东西要是流到国外去,咱们就是民族的罪人。”
这批文物后来转交给华北人民政府,再后来进了故宫博物院。如今在故宫的展柜里,有些文物标签上还写着“1947年汤阴缴获”的字样。
孙殿英被俘后,先是被关在旅部,后来送到后方。他倒是个想得开的人,关押期间还跟看守聊天,讲他当年盗东陵的“壮举”。看守问他:“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孙殿英嘿嘿一笑:“报应?我要是怕报应,早就饿死了。”
但他到底还是没能逃过。1947年秋天,孙殿英病死在战俘营里,终年五十八岁。死因说法不一,有的说是长年吸大烟把身体掏空了,也有的说他得了痢疾没及时治。不管哪种说法,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他折腾了一辈子,最后连一只皮箱都没带走。
多年以后,肖永银当上了南京军区副司令员。写回忆录的时候,专门提到了这件事。他说:“刘司令员那句‘不必留着’,把我吓出一身冷汗。我当时就想,要是我动作慢了一步,或者打仗的时候那几个箱子被炮弹炸了,我怎么跟历史交代?人丢了还能再抓,东西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他还说,文物这东西,往小了说是祖宗留下的物件,往大了说是一个民族的根。根断了,人就飘了。
从1928年到1947年,孙殿英靠着盗墓发家,靠着国宝保命,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住。历史有时候就这么直接——你想把江山揣进自己兜里,最后连一只皮箱都揣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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